那个国家有一位小王子。
他的父亲宏才大略,他的母亲长袖善舞;他的大哥战无不胜,他的二哥足智多谋;而他是一支搭在弓弦上的羽箭,没人知道他会飞往哪个方向。
小王子有许多老师。他们足够多,也足够优秀,让他能够成为或辅佐一位贤明的君主。其中我们年轻的殿下尤其喜欢他的文学老师——他记不清他的名字,太长也太拗口了,但他可真是个漂亮的男人。他有一头长达腰际的闪亮银发,温柔的眉和温柔的眼,白桦树般的脊背,玫瑰花般的嘴唇,还有只会在伸手去够高处书籍时才会露出的,像父亲寝宫里摆放的瓷器一样细腻洁白的手腕。他那么美,他毫不自知地修改了小王子稚嫩的头脑中对于美的定义。真是罪无可赦。
小王子记不清他的名字。这可以被原谅,因为我们年轻的殿下只有六岁,他的小脑袋瓜中理应塞满各种光怪陆离的绮梦幻想。他称呼他为先生,年轻的先生,漂亮的先生,有一头闪亮银发的先生。而温柔的文学老师总是温柔地答应,或是假装生气地拉下脸来,催促他继续阅读手里枯燥的书本。
可最近我们的小王子有些不开心。他看到他心爱的老师和花匠的儿子说话,笑得比在他身边,在父亲身边,或是在皇宫里的任何一次都要高兴。他笑起来真好看。阳光跃上他的眉梢,朝雾流连他的唇角,而银河心甘情愿地沉入他的眼睛里——但不应该是在那个下贱的,卑劣的,手掌比他的大哥还要粗糙的平民面前。
我看到您和花匠的儿子私通,先生。我们的小王子说。
殿下,你从哪学来了那种词汇?我想我从未——
可我看到了。
我不过是帮他讲解了一些数学——
我希望您也能帮我讲解数学,先生。
您有自己的数学老师,殿下,请不要再任性了。
可我看到了。小王子托着腮,粉嫩的手撑着同样粉嫩的脸颊。我看到他吸吮您被玫瑰花刺伤的手指。而您亲吻他沾着汗水的额头,爱抚他疤痕累累的脸颊。
上帝啊,以我作为学者的荣誉起誓,以我为陛下恪尽职守的忠诚起誓,我从未——
可是,先生,我看到了。
小王子撅着嘴,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墨点。他抬起头,那双昭示着统治者血脉的蜂蜜色眼珠如梅花鹿般纯洁无辜。
现在您能为我讲解数学了吗,先生?

我们年轻的殿下在六岁时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力的甜美滋味,以一个瑟瑟发抖的漂亮男人的形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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